第221章 平一指束手判死期,陆神剑施功废梟雄
    玉尘积深掩重门,素娥当空洒寒魄。
    约莫一炷香后,內室门打开,平一指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出,额上密布汗珠,浸湿了白鬢角,面色凝重得如同罩了一层寒霜。
    “平先生!”任盈盈抢上前,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“我爹爹——他——”
    “噤声!”平一指竖起食指,示意压低声音,隨即沉重地闭上眼,復又睁开,眼中是深沉的无奈,“任教主——伤势之重,实已伤及根本。东方不败所修的真气,诡异难缠,侵入其体,如跗骨之蛆,不仅重创其臟腑,更摧毁了维繫生机的经脉!”
    他语速极快,带著医者特有的冷静剖析:“其心脉受震,心血淤滯;肺络受损,呼吸维艰;肝经摧折,藏血失司;肾脉断裂,元气大泄——周身十二正经、
    奇经八脉,泰半被一股霸道真气寸寸撕裂!更致命的是——.”
    平一指声音陡然一沉,“教主在如此重伤之下,竟强行催动吸星大法,意图吸纳化解这股异种真气!结果非但未能成功,反遭其剧烈反噬!
    如今他丹田气海几近崩毁,残余的葵真气与自身驳杂內力如同冰炭同炉,在他破碎的臟腑经络间衝突肆虐,彼此消磨.
    老夫倾尽所能,也只能以金针秘法暂时锁住几处要穴,护住他一丝心脉元气——最多——最多可延三十日之命。此乃——极限了。“
    “不——这不可能!”任盈盈如坠冰窟,娇躯摇摇欲坠,“他方才分明——”'
    “分明还能言语,还能强撑?”平一指打断她,眼中带著深深的悲悯,“那不过是凭著他数十年苦修的深厚根基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抗!
    如同油灯將烬,强燃灯芯,只会加速其熄灭!他每一次提气,每一次情绪激盪,都是在耗尽仅存的生命之火!”
    “平先生!您是当世神医,求您再想想办法!只要能救我爹爹,盈盈愿付出任何代价!”任盈盈泪水夺眶而出。
    “唉——”平一指长长嘆息,疲惫地摇头,“非是老夫不愿,实是——力有不逮。臟腑俱损,经脉毁了泰半,真气逆乱——此等伤势,已是药石罔效。”
    “杀名医』平指!”向问天独赤红,上前步,声嘶哑,“你医杀人,皆在一念之间!教主在此,你岂能束?!”
    “哼!向老弟,死生何惧!”任我行虚弱却依旧霸道的声音穿透门帘,带著一种睥睨生死的桀驁。
    “老夫一生纵横,死则死矣!可恨—可恨老夫两度——·两度皆败於东方不败之手!此乃奇耻大辱!老夫—不甘心!”话音未落,內室传来一声闷响。
    眾人连忙走进屋內查看,任我行已经昏迷过去。
    “不如——让在下一试。”陆大有沉静的声音打破了压抑,清晰响起。
    “你?”平一指猛地抬眼,锐利的目光审视著陆大有,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毫不掩饰的怀疑。
    任盈盈与向问天也霍然看向他。任盈盈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:“陆郎?你——当真有法?”
    陆有点点头,神色沉凝:“姑且试。烦请诸位於外静候,莫要惊扰。”
    言罢,让几人出去,反手將门轻轻掩上。
    “这—这如何使得!”平一指望著紧闭的房门,失声低语,脸上交织著荒谬、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“他——他怎能办到?除非——除非真有那传说中逆转生死、再造乾坤的无上神通——”他喃喃著,声音里是极度的不信。
    任盈盈等人在屋外廊下,伴著清冷月色与簌簌落雪,心悬一线,不知过了多久。积雪无声,映得夜色愈发淒清。终於,內室门扉轻启,陆大有缓步走出,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任盈盈与向问天目光瞬间聚焦於他,眼中那份希冀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    “幸不辱命,”陆大有声音沉稳,带著一丝沙哑,“任教主的性命,当是无碍了。此刻尚未甦醒,只是——”他略一停顿,“只是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,恐怕——已尽付东流。“
    “此言当真?!”任盈盈与向问天闻言,心头如被重锤击中,一时怔住。然任盈盈隨即深吸一口气,眼中虽有痛惜,却更多是如释重负的庆幸:“性命能保住,已是苍天垂怜!武功没了——便没了吧。我只求爹爹能平安康泰,余生安稳。”
    “陆少侠再造之恩,向问天铭感五內,永世不忘!”向问天虎目含泪,激动之下便要屈膝拜倒。
    陆大有眼疾手快,一把將他稳稳托住:“向左使,言重了。此乃分內之事,万不可行此大礼。”
    “好!大恩不言谢!我先去看看教主!”向问天声音哽咽,重重一抱拳,急急转身进了屋內。
    院中霎时只余陆大有与任盈盈二人。雪光月影之下,任盈盈凝望著眼前这个数度救她於危难、如今又挽救了父亲性命的情郎,心中情愫如春潮翻涌,再也无法抑制。她莲步轻移,靠近陆大有,明眸之中深情似海,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:“陆郎——盈盈今生,只认你一人。
    这句滚烫的告白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陆大有心中滔天的波澜。
    他低头,撞进她那双盈满水光、只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,再也按捺不住。
    他俯下身,温热的唇轻柔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。
    这一吻,初时如蜻蜓点水,带著试探的珍重,隨即情意奔涌,变得缠绵而深入。任盈盈嚶嚀一声,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,娇躯紧紧偎入他怀中,热烈地回应著,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。
    唇齿相依间,气息交融,周遭的风雪仿佛都凝固了,天地间只余下彼此剧烈的心跳与滚烫的温度。
    直到屋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两人才如梦初醒,慌忙分开。
    任盈盈俏脸飞霞,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,羞不可抑地瞥了陆大有一眼,低声道:
    “我——我去看看爹爹。”说罢,如受惊的小鹿般,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屋。
    此时,平一指也走了出来,他满面红光,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,全然未留意到两人方才的旖旎。
    他径直衝到陆大有面前,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狂热的求知慾:“神乎其技!简直是枯回春!陆少侠,你——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?这已非医术!”
    陆大有望著任盈盈消失的门口,定了定神,这才转向激动难抑的平一指,平静道:
    “此非医术之功,乃一门內家神功之故。晚辈机缘巧合,曾习得一部《神照经》,此功於疗伤续命一道,確有夺天地造化之奇效。”
    “神照经——神照经——”平一指喃喃念著这陌生的名字,眼中精光爆射,充满了医者对未知领域的惊嘆与嚮往,“原来世间竟真有如此奇功!老朽今日方知,武学一道,浩瀚如海,吾辈不过管中窥豹!”
    他虽心痒难耐,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,但深知江湖大忌,强自按捺住了追问的衝动。
    待眾人皆探望过,平一指也再次诊脉,最终確认任我行性命確已无碍,只是此番重伤,元气大伤,非经年累月的精心调养不可恢復。
    眼看东方既白,晨曦微露,肆虐了一夜的朔风大雪终於停歇。
    陆大有便向眾人告辞。任盈盈將他送至院门之外,两人关係经昨夜方才情定,已更胜从前。
    她眼中情丝缠绕,满是不舍,素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袖。
    陆大有抬手,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冰凉滑腻的脸颊,温言宽慰道:“放心,华山距此不远。我定时常下来看你。”
    东方既白,雪霽云开。连绵一夜的玉龙鏖战终告停歇,天地间唯余一片澄澈的银装素裹。
    积雪盈尺,厚若云絮,將屋舍街巷尽数拥入素洁怀抱。琼枝压玉宇,粉砌妆乾坤,碎琼铺就的长街,在初绽的晨光下闪烁著清冷的微芒。
    空气凛冽如割,却带著雪后特有的清新,吸入肺腑,令人神智为之一清。
    新雪初霽,积素凝华,玉屑堆叠,映得晨光熹微中,万物轮廓清晰如刻,一片琉璃世界。
    陆大有朝任盈盈微微頜首,青衫一振,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,倏然射向那茫茫雪野,朝著华山方向疾驰而去。
    雪地之上,青衫翻飞,身影飘忽。陆大有心绪却如足下积雪,並非全然平静。
    昨夜运使《神照经》为任我行疗伤,耗费虽巨,但以其深厚內力辅以神功之奇效,挽回其性命確非难事。然而,那一身足以横行江湖的功力——为何终究未能保全?
    念及任我行昔年梟雄手段,陆大有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芒。
    他並非不能,实乃不愿。一个武功尽失、只能安养天年的任我行,远比一个重掌魔教、野心勃勃的任教主,对这江湖,对盈盈,乃至对他自己,都要安稳得多。
    与其留此隱患,不如就此绝了教主重出江湖之念。
    此念一起,陆大有足下轻点,身形更快几分,融入了那一片清辉遍洒的雪色晨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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