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嬤嬤的劝说下,方荼的情绪逐渐平稳,低声道:“本宫听嬤嬤的,日后皇上来,本宫定会收敛脾气。”
    李嬤嬤点头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李嬤嬤寸步不离的跟著方皇后,不断开解,扶月除了每日送来吃喝外,李嬤嬤不许扶月再靠近方皇后半步,尤其禁止说话。
    什么宫內,宫外的消息一律要经过李嬤嬤耳朵里,才能说给皇后听,若谁敢擅自乱说话,掌嘴三十。
    在李嬤嬤的带领下,凤仪宫安静了不少。
    就连扶月也老实了许多。
    在方荼第无数次转头看向了那株牡丹后,李嬤嬤趁著方荼午睡时,找来房的工匠们,將给挪走了。
    搬来几口大缸,种上了睡莲。
    方荼午睡醒来后顺著窗外看去时,牡丹变成了睡莲,她诧异,李嬤嬤及时解释:“许是新品种的牡丹不易存活,已生了虫,適合温室养著,再就是工匠们来来回回的进出伺候牡丹,著实不便,老奴便做主叫人挪回房了。”
    一通解释,方荼点点头:“挪走了也好。”
    “娘娘,从今日开始要吃些许补品,就当做是为了孩子。”李嬤嬤端来了早就燉好的燕窝:“您放心,已经让柳太医查过了,確定无碍。”
    在李嬤嬤的劝说下,方荼只好捏著鼻子將一碗燕窝全都喝完了,李嬤嬤这才笑了。
    下午吃的是坚果,还有新鲜採摘的蔬果。
    这日天空飘起了雪,一睁眼的功夫外头已经一片白茫茫,殿內的地龙烧的很暖和。
    方荼隔著窗户看向外头:“皇上已经有十天没来了。”
    李嬤嬤眼皮顿时一跳,朝著扶月瞥了眼,扶月赶紧开口:“娘娘,皇上也不曾去过咸福宫,这几日皇上公务极忙。”
    听了前半截话,方荼眉头舒展,又问:“忙什么呢?”
    在李嬤嬤的首可下,扶月继续说:“奴婢听说好像是什么元国出事了,元国献王篡位了。”
    竟是国事,她释怀了。
    “冬日了,娘娘可要做些饺子点心之类的送去太和宫?”李嬤嬤劝。
    方荼想了想,摇头:“还是算了。”
    若是被拒绝会很尷尬。
    李嬤嬤大抵是猜出了方荼的心思,便说:“皇上若是得空肯定会来,娘娘多主动些,也是给自己爭取机会,老奴看,依皇上的性子是不会拒绝娘娘的,正好娘娘可以出去透透气。”
    在李嬤嬤的鼓励下,方荼鬆口了。
    “老奴这叫人准备些汤和点心。”李嬤嬤笑著说。
    方荼点头。
    李嬤嬤出了门便让宫女去打听咸福宫跟太和宫,得知咸福宫闭门不出,也没人去太和宫,这才放心的让方荼去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后方荼站在了太和宫门口。
    只见一个脸生的太监迎上来:“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,娘娘里面请。”
    “你是?”方荼想不起来此人。
    “老奴姓魏,从前在內务府做活,如今是內务府大总管,负责皇上的日常起居。”魏公公弓著腰,恭敬道。
    方荼又问:“那常公公呢?”
    常公公是跟了朝曦好些年的。
    “十天前皇上让常公公去行宫养老去了。”魏公公解释。
    方荼抿了抿唇,十天前,那不就是吵架那日?
    “娘娘,外头风大,您里面请,皇上说了日后您要来,无需通传。里面是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在。”魏公公推开门。
    人都来了,方荼也不好转身回去,只好进殿。
    知晓她来朝曦便对著两位尚书道:“此事容许朕考虑,暂时退下吧。”
    “微臣告退。”
    二人行礼退下,经过方荼身边时,朝著她行礼:“给皇后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    “二位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    两人退下后。
    朝曦来到她身边,握著她有些冰凉的指尖:“这么冷,怎么亲自来了,派人知会一声,朕就去了。”
    “身边一堆人跟著,不碍事。”方荼摇头,看著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,眼里有些心疼:“皇上清瘦了,臣妾做了些吃食来。”
    “坐下说话。”
    拉著她坐下。
    李嬤嬤將吃食搬出来,底下用小炉子温著,至今还是热乎的,朝曦盛了一碗汤递到了方荼面前:“年关將至,各地方的官员匯报,琐事也多,怕是顾不上。”
    方荼摇摇头:“政事要紧,臣妾不碍事,身边好些个人伺候呢。”
    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过去,也没有提常公公,心照不宣的聊起家常,朝曦也很给面子的,將带来的吃食全都吃了。
    “你身子不便,日后若要送,直接让丫鬟来。”朝曦道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朝曦看著她小腹:“孩子闹不闹?”
    “乖巧的很。”
    陪著聊了一会儿,朝曦道:“若想家里人,就派人去接,朕会跟禁卫军知会一声。”
    方荼笑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过些日子有需要的时候,臣妾自然会来说。”
    和谐相处一下午,朝曦陪著她看了一会雪,指挥小太监堆积雪人,怕她受凉赶紧让人用软轿將她送回去。
    这一日方荼脸上的笑意多了不少,对著李嬤嬤说:“嬤嬤,本宫和皇上好像又恢復到从前了。”
    李嬤嬤笑著回应:“皇上对娘娘本就有感情,娘娘要继续保持下去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接下来几日朝曦只是抽空过来坐坐,隨即就被叫走了,前朝的事情越来越多。
    方荼也不拦著。
    转眼便是年关,原本计划要下江南也被取消了,就连各种宫宴也被取消,南方接连几个地方受灾,夏日无水,冬日暴雪。
    各路官员日日上奏,朝曦忙的不可开交,偏偏前线还在打仗。
    这日乔丞相送来了书信。
    朝曦想了想,亲自去了一趟咸福宫,也好些日子不见乔贵妃了,去时,咸福宫门口摆放著两尊雪狮子,雕刻的栩栩如生。
    咸福宫十分安静。
    他进门时,乔贵妃正悠哉的靠在榻上,手里握著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,另只手里攥著果子,噶本嘎嘣咬的极脆。
    “奴婢给皇上请安。”霽蓝行礼。
    乔贵妃这才注意到了来人,坐起身,欲要行礼却被朝曦拦住了:“躺著吧。”
    “皇上来,怎么也不知会一声。”乔贵妃有些不自在,撑著胳膊坐起来,將没啃完的果子放了回去。
    朝曦忽然意识到了乔贵妃手里攥著的书,还有榻边上摆放一摞,不是试诗词歌赋,竟是各种救灾,兵书之类。
    他將书信递给了乔贵妃。
    乔贵妃接过看了眼,报了平安,再无其他。
    “怎么好端端看起这些书了?”朝曦接过一本隨意翻了两页:“难不成还想出去打仗不成?”
    乔贵妃道:“倒也不是,只是閒暇时看看而已,比那些诗词歌赋有趣些。”
    眼看著朝曦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倦,她挪开位置:“皇上可要歇一歇,臣妾最近新学了按摩手法。”
    朝曦倒也不客气,靠在榻上,任由她动手。
    许是太累,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,再次睁眼时外头已是大黑,还闻到了饭菜香。
    “皇上醒了。”乔贵妃笑:“皇上可要尝尝咸福宫的饭菜?”
    “也好。”
    饭菜倒也不奢靡,朴素的很,朝曦什么都没说,吃饱喝足后忽然问:“朕近日確实有些困惑。”
    “若是朝政,臣妾可不敢妄言。”
    “閒聊罢了。”
    “那臣妾洗耳恭听。”
    “若是国库空虚,该如何?”朝曦看她:“又不能让人知晓,还要賑灾,和运粮去前线。”
    乔贵妃一听认真道:“臣妾记得当年南牧初建国时,长公主一人守城,也是缺银子,缺粮草,咱们可以效仿。”
    “未必有这么简单。”
    “皇上做不到是因为舍不下脸面,可皇上完全可以將此事交给心腹大臣。
    为了江山社稷,牺牲几个,保全局面,算不得残暴。”乔贵妃满脸崇拜道:“臣妾很早就听说过长公主了,不输男儿,长公主以一己之力建粮仓,皇上也可以效仿,若有人违背,诛杀几个领头人,不叫人忤逆天家威严,只求渡过难关。”
    任何一个事涉及利益之前,肯定会有人反对。
    若趋势不得不这么做,那便只有以暴制暴,最管用。
    朝曦不禁看了一眼乔贵妃:“有什么法子能让京城那些老臣搜刮家底?”
    北梁几百年,世家太多,个个都圆滑根本不肯交银子,嘴上都在哭穷。
    乔贵妃下巴抬起:“那便是皇上手段过於温柔了,若是臣妾,臣妾……”
    “咳咳!”霽蓝咳嗽。
    乔贵妃及时止住话,尷尬的看了一眼朝曦。
    朝曦也没恼,对著霽蓝道:“再去沏一壶茶来。”
    將霽蓝打发走了,他拉著乔贵妃的手:“你继续说,朕恕你无罪。”
    话虽如此,可乔贵妃还是收敛了许多,晃了晃手上的一本兵书:“前朝帝重文臣,轻武將,有一次遇到打仗,文臣都是求和,武將求战,奈何粮草不足,帝称病,秘密召集武將,下令许武將自行解决粮草,日后用战功来赎罪,结果一夜之间全京城的武將犹如草蚂过境,席捲了京城世家。
    也是那一夜,粮草充足,银子也足够了,只是被世家骂惨了。可那又如何,武將背水一战,耗尽两年打贏战爭,回朝之日谁敢说半个不字?帝以功抵过,此事作罢。”
    朝曦看著乔贵妃聚精会神的说起这些,眼眸里止不住全都是讚赏,嘴角勾起。
    “只是皇上要提前將武將选好,让武將豁得出去。”乔贵妃越说越激动:“还有,在搜查的大臣家中,数量足足添十几倍之多,那些心虚的大臣未必敢上报。”
    朝曦扬眉。
    “北梁有难,百姓遇灾,这帮大臣却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,不出出血怎么行?”乔贵妃恨不得亲自蒙著脸化作劫匪去抢。
    “只有一点,不可伤及无辜,惊扰妇孺,若有违背,诛九族!”乔贵妃提醒。
    有召令在,顾忌九族才不敢乱来。
    “你倒是胆子大,什么话都敢说。”朝曦捏了捏她的脸蛋。
    乔贵妃蹙眉:“臣妾的父亲跟太上皇上过战场,见过太多人饿死,可有些人却在背后挥霍,寧可浪费也绝不付出一点。”
    当年上战场,乔丞相捐赠了所有,也曾受过伤,回来后没少跟乔贵妃提及战场的事。
    朝曦眼眸微微动。
    “实在不行皇上可以派人给长公主送信,借粮!哪怕一粒米都没有,也要虚张声势,声势浩大,震慑他人。”乔贵妃再次提议。
    这话倒是提醒朝曦了,他扬起眉:“朕倒不知朕的贵妃竟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。”
    说到这乔贵妃也不忘哼哼:“若不是皇上,兴许臣妾已经成为北梁第一女將军,也不至於將来寥寥数笔,成了北梁贵妃乔氏。”
    朝曦语噎,被对方懟的无以辩驳,心虚的扯开话题聊起旁的,乔贵妃也懒得继续戳穿。
    看著乔贵妃微微隆起的腹部;“孩子闹不闹?”
    “偶尔。”
    “可有想吃的?”
    乔贵妃仍是警惕摇头:“臣妾不曾。”
    朝曦见状无奈解释:“朕不是算计你,这两个孩子也养在你身边,没人能抢走,至於皇后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听柳太医来报,皇后私底下已经问过数次,腹中孩儿是男是女,都被柳太医以月份浅,拿捏不出为由给挡住了。
    可瞒得住一时,不能一直瞒著。
    终有一日会知晓。
    “朕会想其他法子的。”朝曦对著乔贵妃保证。
    乔贵妃面上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,心里却始终没有放鬆警惕:“皇后那边,臣妾爱莫能助,不过皇上放心,臣妾绝不会算计皇后一根手指头。”
    “朕从未怀疑过你算计皇后,莫要多虑。”朝曦道。
    乔贵妃这才鬆了口气,她生怕皇后被人算计,最后赖在她头上,解释都解释不清了。
    “看父亲的来信,一年之內臣妾怕是见不著父亲了。”乔贵妃试探性的问。
    朝曦点头:“这事儿说不好,你若惦记,可以写信。”
    “不了,臣妾没什么可惦记的,臣妾相信父亲。”乔贵妃父女两写信从来不避讳,都是经过朝曦手上。
    就是担心朝曦会忌惮。
    “皇上若是得空,能不能跟臣妾说说长公主的事?臣妾近日很崇拜长公主。”乔贵妃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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