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到了!援军到了!”
    一名士卒抬起满是疲惫与血污的脸庞,兴奋地吶喊道。
    石勇猛然睁大双眼,从举起的木盾缝隙间看向后方......
    尘土飞扬间,那飞舞的大纛映入眼帘,而急促马蹄声轰鸣如山崩海啸。
    成了!自己的计策成了!
    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背,看向前方。
    契丹骑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,他们扭头望向那呼啸而来的奉军轻骑,眼中满是惊恐之色。
    他们放下手中弯弓,將目光投向他们的首领。
    “果然有伏兵,狡猾的庆人!”莫昆耶咒骂一声,“撤退!”
    契丹狼骑转身开始逃窜,然而奉军骑兵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。
    越云一马当先,身后轻骑跟上,死死咬住契丹人的尾巴穷追不捨。
    陈平之面色苍白,显然强行军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。
    骑兵们从矿场旁飞掠而过,矿场四周的惨状让他们一时间无从反应。
    地面满是狼藉,泥土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,一些地方甚至积起了小小的血洼。
    马蹄踩著断裂的箭矢和破碎的盔甲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    被击破的大盾散落一地,有些甚至被劈成碎片,仅剩半个木框孤零零立在那里。
    一些不幸被箭矢射中的士兵和矿工们或是无声地躺在地面上,或是艰难地拄著武器试图站起。
    空气中充斥著血腥味和硝烟味,还有那股难以言喻的悲愴气息。
    有些士兵依靠在彼此肩上,相互搀扶著检查伤口,他们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,却也带著一丝劫后余生般麻木的释然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突然挣扎地从战场中跑出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    那人低垂著脑袋,声音泣血:“寧古军戊营伍队队正李墩子,请战!”
    墩子手上打著绷带,绑著木板,显然是被军医救治过,但身上仍是一片淤青。
    他跪在泥泞的土地中,路过的骑兵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。
    石勇从身后走来,一手摁住他的肩膀,轻声道:“墩子。”
    墩子猛然抬头,再次高喊出声:“寧古军戊营伍队队正李墩子......请战!”
    石勇轻轻嘆了口气,不再说些什么。
    在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时刻,墩子毫无畏惧,仍是一身战意。
    或是这股滔天的战意,太过引人注目,在马蹄声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沉稳的声音:“李墩子!”
    墩子猛然抬起头,看到一张苍白的脸,和一对深邃的眼眸。
    陈平之轻声道:“上马!”
    身旁亲卫突然拽著马韁,將它停到墩子面前,隨后跳到另一匹马上,一刀斩断两马相连的绳索。
    墩子身体颤抖,带著哭腔:“领命!”
    奋力起身,哪怕身体像是要散架一般,他仍倔强地翻身上马,隨后骑马匯入骑兵的队列之中。
    石勇呆呆地看著墩子远去的身影。
    身旁传来校尉沙哑的声音:“那个兵很厉害,是吧?”
    他自身也受了伤,一只手臂被弓箭贯穿,但他的声音依然有力。
    校尉看著远去的骑兵,轻嘆一声:“他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,会走得比我更远。”
    石勇抬起头,看向那面残破的奉字旗飘荡在战场中央,上面多出了很多破洞,但它仍旧迎风而立。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夕阳西下,狼皮幡轰然倒塌,缓缓落在地面之上。
    隨后便被无数只铁蹄践踏,深深踩入泥土之中。
    “快跑!跑得越远越好!”一名契丹骑兵惊恐地喊道,身后的马蹄声让他汗毛竖起。
    黄昏的余暉被马蹄搅得纷乱,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肃杀之气。
    奉军骑兵们身著轻甲,手执弓箭与马刀,不断绞杀著落在后面的契丹骑兵。
    在这场大逃杀中,契丹骑兵起初尚能保持阵型,但隨著奉军的不断逼近,这支队伍愈发显得凌乱。
    当头的箭矢以精准无比的角度飞入他们阵中,带来了一片混乱。
    有些契丹士兵还未及反应,便已被利箭洞穿咽喉或心口,连哀嚎声都未发出便坠下马去。
    奉军轻骑如同鹰隼般锁定猎物,他们以小股部队不断骚扰敌军,让契丹狼骑难以重新集结或组织有效反击。
    每当契丹人试图调转马头聚集成团时,总会有一群身影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扑出,將他们打得再度四散开来。
    在这场追击战中,大地成为了陈平之展现指挥实力的大舞台。
    他目光锐利如炬,不断指挥手下利用分化包围战术,將这支逐渐失去斗志的契丹部队化整为零,各个击破。
    那些试图逃跑的契丹人很快发现,无论向哪个方向奔逃,总会有一小队轻骑兵迅速出现,將其围堵歼灭。
    “该死,该死!”莫昆耶眼中满是惊恐,“这群大庆骑兵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支大庆骑兵的指挥官太恐怖了,简直比自己这个契丹人还懂骑兵作战。
    无论自己用什么办法,对方仿佛开了天眼一般,像是无形中的蛛网,將自己困於其中,无处可逃。
    莫昆耶有些崩溃了,他心中疯狂咒骂......咒骂几个时辰前的自己。
    发了什么失心疯,为了討好大汗,去惹寧古郡王这个傢伙?!
    不......应该叫他奉王了,莫昆耶已经搞清楚,身后大庆骑兵携带的大纛上那个字的意义。
    自己不该的,不该招惹这位奉王的。
    本以为在这片土地上,其他各族是狼,大庆人是羊。
    但这位奉王不同,他不是羊,也不是狼。
    他是一条龙,一条已经长出利爪和鳞片的幼龙!
    突然,几把长枪从一旁的芦苇盪刺出!
    莫昆耶瞳孔猛缩,眼看避之不及,连忙跳下战马,躲开了致命的攻击。
    他喘息著竭力调整呼吸,心跳如擂鼓一般。
    他知道奉军不会轻易放过自己,而想要逃出生天,就必须以身犯险,放弃那些契丹狼骑。
    莫昆耶身形闪躲,以灵敏矫捷之势滚入一片乱石堆中。
    感觉无人注意到自己,就在他稍微鬆懈的一瞬间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。
    莫昆耶抬头望去。
    那是一个奉军士兵,全身浴血,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来,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势。
    但他却步伐坚定,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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